来自河南省洛阳市的李萌萌（化名）因强烈抗拒入伙传销，于2009年5月1日凌晨从所困身的阜阳市某出租屋六楼窗台纵身跳下，不治身亡。案件发生后，当地警方全力侦查，涉案团伙成员除杨小娜一人参加救护被抓获归案外，其余嫌疑人集体逃跑。 10月12日庭审结束后，受害人母亲面对被告人杨小娜（化名）的真诚忏悔，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10月27日写出千言亲笔信——大义母亲为被告向法庭求情　被告少女跪地忏悔

    自从惊悉女儿异乡跳楼不治身亡的噩耗后，现年49岁的王占玲头发一下子白了许多。几个月来，她简直像做梦一样，奔走于安徽阜阳和河南宜阳之间。花季女儿死得不明不白，这位坚强的母亲发誓要为女儿讨个说法。特别是在得知女儿跳楼涉案的传销团伙成员集体逃跑的情景后，她更是恨之入骨，一直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王占玲的遭遇引起了阜阳当地政法部门的高度重视，警方对涉案在逃的嫌疑人全部上网追逃，阜阳市司法局法援中心专门指派两名律师代为维权。

    10月12日上午，王占玲早早地守候在颍州区法院门口，此案唯一一名被抓获归案的嫌疑人杨小娜当天即将接受法律的正义审判。这或许能给这位不幸的母亲王占玲一丝稍稍的安慰吧。

    当天8时30分，当两名女法警搀着杨小娜步入法庭被告席时，杨小娜忽然放声大哭地叫着：“阿姨，俺对不起你，是我害死了萌萌啊！”她不顾法警制止，面向原告席上的王占玲企图跪下谢罪。那一刻，王占玲的心碎了。但是，在庄严的法庭上，面对骗自己女儿外出，又将女儿的手机扣下，且非法拘禁长达四天之久的罪魁祸首，王占玲硬着心肠别过头去。

    在法庭调查阶段，杨小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涉嫌非法拘禁罪供认不讳。她一直流着泪，不敢与王占玲的目光对视。每当公诉人讯问或原告代理律师对其发问时，她都哭着点头承认。杨小娜辩解说，自己也是传销受害人，轻信了该团伙做的是“直销”。在被告人最后陈述时，杨小娜泣不成声，她再次试图跪下，哭着说：“阿姨，萌萌是我害死的，今后我就是你的女儿！无论我什么时候服刑出来，我都将为您养老送终。 ”杨小娜的真情告白，让王占玲的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在法庭宣布闭庭，杨小娜即将被带上警车时，在法院的院子里，杨小娜再次挣脱法警面向王占玲跪下：“阿姨，我对不起您啊！”目送这个和女儿年纪和身材都非常相仿的孩子，王占玲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大义母爱感人肺腑

    离开阜阳后，王占玲的心怎么也安宁不下来。女儿生前曾向她提起过杨小娜这个好朋友，女儿和杨小娜是在洛阳市一家餐馆打工时相识的。即使从餐馆分手后，她们也互相保持联系。而且，王占玲知道，杨小娜从小父母离异，她一直被寄养在外婆家。

    王占玲通过法援律师张华了解到，案发后，警方和法院曾多次和杨小娜的父母联系，但是，在开庭时杨小娜的父母仍没有出面，杨小娜甚至连辩护律师都没有请。这样一个苦孩子，本身也是传销的受害人，受他人指使酿成此错，该怎么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呢？她根本无法承担民事方面的责任啊，而且，王占玲注意到，当原告方律师指控其涉嫌非法拘禁罪造成人身死亡的严重后果，建议法庭依法应判处其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时，杨小娜神情呆滞，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十年之后，这个苦难的女孩早已错过了花季啊。

    回到家乡后，王占玲更加寝食不安。杨小娜那单薄无助的身影和追悔莫及的神情反复出现在眼前。她把自己的心思向丈夫诉说后，夫妻俩陷入了痛苦的矛盾中。后来，王占玲在深夜索性列出了三条理由，以说服自己和家人谅解杨小娜：一是杨小娜是女儿萌萌的朋友；二是在别人逃跑后，杨小娜仍然送女儿去了医院，并第一时间和自己取得了联系；三是小娜还是个孩子，本身也是受害者，女儿死不能复生，对杨小娜做出怎样的惩罚都无济于事。真正应该惩罚的是那些逃跑的传销团伙成员。做出这个决定后，善良的王占玲如释重负。

    10月14日，王占玲给张华律师打来电话，要求张律师向法庭转告自己的请求。当天下午，王占玲专程跑到几华里外的镇上用传真将按有自己手印的书面请求书发给律师。她请求法院最好不追究被告人杨小娜的法律责任，并请转告杨小娜自己的一片良苦用心，劝其悔过自新。 10月27日，张华律师再次收到王占玲寄来长达千余言的亲笔信，她再次向法庭请求免予追究杨小娜的法律责任。

    王占玲的一片真情大爱深深地感动着每一位知情人。张华律师在第一时间将这位母亲的书面请求信转交给了主审此案的颍州区法院刑一庭。

    本报将继续关注此案。

•本报记者  聂学剑•
原载2009年11月4日一版头条